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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大山人山水画艺术中有关隐语的解读

    来源:    发表时间:2013-7-21 22:56:48

    八大山人山水画艺术中有关隐语的解读

    □ 何报榴

        在我国书画史上,由于客观上的某些原因,作者不便于将其内心想要说的话直白的表露出来,往往就要通过隐语,体现在作品里。当这种隐语在尚未被解读之前,又往往会成为世间争论不休的话题。但是作者早已作古,争论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便显示出艺术作品强劲的生命力。本文将介绍我国明末清初的书画大师八大山人的山水画艺术中有关几个隐语。

    隐语之— —“一峰还写宋山河”

        八大山人做为亡明王朝的后裔,明朝的灭亡,对于他来说比切肤还痛。这种悲痛的心情使他不得不遁入空门。尤其是大清王朝对反清复明的遗民的残酷镇压,使得他对大清王朝的满腔仇恨,只能尽情宣泄在他的书画中。他的山水画表现了在荒寒残山中,有一股气势豪迈、孤傲顽强的韵趣,但这毕竟没有像他画的花鸟、游鱼的“白眼向人”、“鹊巢鸠占”“无家可归”的含义那样,让人从幽默和讽刺中得到解读。他的山水画艺术应该怎样正确解读呢?最近我从文史资料中查阅到《八大山人书画集》第二集(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山水册》上的题画诗:“郭家皴法云头小,董老麻皮树上多。想见时人解图画,一峰还写宋山河。”细细咀嚼这首诗,其实就是他的山水画上意境的注解。此诗的大意是:北宋的山水画家郭熙创造有云头皴,南唐五代山水画家董源创造了披麻皴,你们想要解读我的山水画吗?先了解一峰如何还在画宋朝山河吧。诗中的“一峰”是谁?在信息资料匮乏,图片参考难得的十六世纪,真正知道“一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只得又在他画的另一本山水册页上题了诗:净云四三里,秋高为森爽。比之黄一峰,家住富阳上。这首诗点明了“一峰”是我国富春江边的大画家黄公望。而且八大山人在他的山水画上往往都题有“拟一峰笔意” 、“仿大痴”等字样。说明他对书画前辈黄公望怀着无限敬佩和仰慕之情。其实八大山人和黄公望两人论身世、论艺术,都略有相似之处。从文史资料看黄公望生于南宋,本姓陆名坚,原江苏常熟人,后过继浙江永嘉九十翁黄氏为义子,老人脱口说出“黄公望子久矣”故改名黄公望字子久,号一峰,又号大痴。南宋亡时已十多岁,熟读经史,工书法,喜山水画,宗法董源、巨然,受过赵孟頫教导,后在中台察院官署当属员。因经理田粮之事,被诬告贪污,陷入牢狱之灾。出狱后,痛恨元朝统治不尊重汉文化及知识层,所以他装疯、佯狂,无意仕途,嗣入“全真教”,常居富春山,晚年所作《富春山居图》脍炙人口,成为画史名作。八大山人直接间接对该画都读过、仿过。该画上面的渔夫、老人都是宋朝汉人的穿戴,所画的住家也是宋朝南方人建造的瓦房茅屋。回头再来看八大山人画的《山水册》中之十一图,他画的人在小船头干活、分明是明朝汉人装束,其它的画幅中房屋建筑,也都是我国南方的水乡住房或茅屋。所以说“一峰还写宋山河”的诗句就是说生活在元朝的画家黄公望。他画的还是他所热爱的宋朝山河,幽默的映射了生活在清朝的画家八大山人所画的山水画也还是他热爱的明朝江山。这句诗的隐语,喊出了“我画的还是我大明的江山”,如果不用隐语,清朝官吏是不会放过他的。

    隐语之二 —— “个”与“个山”

        在《艺苑掇英》第十九期大画册上,有一篇介绍八大山人取名含意的文章。其中谈到“八大山人自号“个山”或“个”,正是八大的伤逝念远,故都故王的情怀。孤独一身,立于圜中,因而始终不放弃这个“个”字,来保持明朝遗民的身份……”。这段话读完之后,我还没有弄清楚“个”字的含意。事有凑巧,有一次,我在一村庄旁的大树下,看见一位青年农民用烧过的香脚,在地上摆字。我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忘了他的姓,我说你能否用香脚摆出你的姓来?他答应了,在地上先在左边放了一根,说声这是撇刀,接着在右边用三根香脚摆成土字,说声“土”。再用三根香脚接着土下面摆成个字,说了声这是“个”字。我脑子一动说:“你姓朱”,他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个山的“个”字就是因为去了撇刀(代表武装),去了土(代表土地),姓朱的明朝皇族就只剩下“个”字了。他画的山水画,签上个山的名字,就是朱家的,也就是明朝的江山啊。他以前有的画签上“雪个”的笔名,不就是“为大明江山报仇雪恨”的意思吗。无意中“个山”和“个”字的隐语,就这样被解读出来了。

    隐语之三 —— 笔名成傩神

        文史记载学者对八大山人的名号,有几种不同的解读。一种解读是因为他是亡明皇族的后裔,常因清王朝迫害而遭受种种不测,故落发出家为僧,手边常携《八大人觉经》,故号八大山人。另一种解读是因为他寿高、辈分高,明万历帝和他是同辈,早已亡故,即使南明永历帝也已作古,所以他曾有言:“八大者,四方四隅,皆我为大,而无大于我者也。”第三种解读是在画上署名常竖立连写成“哭之”又似“笑之”的草书,亦即“哭笑不得”的意思。我认为,只要言之成理,都应允许发表。因为据八大同代人陈鼎写的《八大山人传》介绍:“山人善诙谐,喜议论,娓娓不倦,常倾倒四座”。所以我们就不能把问题看的太过单一了,从上面一、二解读看,只起了保护他免受文字狱迫害的作用,对他的山水画没什么幽默的联系;仅有第三解读“哭笑不得”,稍感幽默,但多少出于无奈。经过我多年来的反复思考,在一次偶然的脑筋急转弯里,用“山”变成“删”的谐音来思考八大山人竖写的名字。如果把人字删去后,只见两弯“八”字便如竖眉怒视,“大”字稍带圈如鼻头带须,“山”字向左下倾斜。如咬牙切齿,后把椭圆形圈起,宛如我国古代傩神的脸面。这傩面还由于“八”字不同的书写变化,分成竖眉、皱眉、眯眼、瞪眼四个不同时期,成为怒不可遏的怒傩。题在他的山水画上的隐语很明显。他是无时无刻不在想要驱赶妖魔,反清复明,恢复明朝江山的。

    隐语设置多处——图章和花押

        他在山水画上,最常用的是阴刻八大山人的大方章。因为我总看不出它与山水画的内容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我怀疑也有隐语设置的可能。我反复研究了很久,将“八大”二字竖立连在一起观察,却像个“哭”的篆字。与山人连读便成了“哭山人”。我想有大明王朝的灭亡,便有对大明江山灭亡产生悲愤思绪而痛哭的王族后裔,以哭宣泄他仇恨的情怀。其次,在《八大山人书画集》第二集118页“山水册”之十二上,用“三月十九日”几个字画成花押,也难于理解。我查了史料,发现他签的花押,是从书法《四体大辞典》商龙觚的“龙”字肖形变化而来的。他用十字做龙头。三月九一做龙的身子、脚和尾巴,在头和身中间空了一段就像白绫,他用了明末崇祯皇帝三月十九日,在景山用白绫自缢的形象,画成花押,放在大明山河的题画诗上,是为了使世人铭记明王朝灭亡的那段历史。最后,在八大山人的山水画中,有时只在画的右上角盖一个屐形章,也设置有隐语。木屐是利用春秋战国时的晋文公,为了纪念他的恩人介子推,被火烧死时抱住的大树,他命人砍回去做成木屐穿在脚下。每逢晋文公看到足下穿的木屐,便思念起恩人介子推。八大山人利用典故在这木屐上隐藏“三月十九日”这几个字(倒来倒去便可看出),推远看隐约还可以看出“个山”两字,点出这是“朱家大明江山”的主题。

        由于八大山人是明朝王族后裔,出身富贵人家,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接受过良好的传统文化教育,认真学习和精研过道家的王守仁(阳明)的心学,明朝灭亡后,他出家为僧,所以他对儒家、道家、佛家思想皆精,悟性极高,见解独到。但是,由于他处于清朝实行残酷的文字狱高压期,也因为他的明王朝后裔的身份,很容易受到来自各方面的莫名迫害,所以他才煞费苦心的创造了多处隐秘的,不易被人察觉的隐语(有时是双关的、多层的)来宣泄他对清王朝的强烈憎恨,并通过幽默讽刺,鞭挞清王朝的官员,或者以善意的劝说、告诫亲友和后人。总之,在他的诗书画印中隐语的多处设置,是他对传统书画文化艺术的深层掌握,和对汉文化思想深度挖掘的结晶。如果我们把这种具有感情深度的艺术形式,和深刻思想内容的隐语设置,也看成是一种艺术的创造和创新的话,毫无疑问,八大山人称得上是我国书画艺术史上创新的典型。

    (作者系江西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原江西个山(八大山人)书画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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